第(2/3)页 院子里静得可怕,静得能听见露珠从草叶上滑落的轻响,能听见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。 没有一个人动! 那个穿大两号青衫的瘦少年,最先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字字清晰:“沈兄,我不走!我家就剩我一个人了,我娘去年饿死在街头,就因为交不起李烬加收的赋税!那奸贼不死,我就算活着,也没脸去见我娘啊!这血书,我第一个签!” “对!我也签!”另一个满脸菜色、面色蜡黄的年轻人,攥紧了拳头,指节都泛了白,声音里满是悲愤,“我爹给李烬的军队服劳役,没日没夜地干活,最后活活累死在工地上,连一口薄棺材都没混上,尸体就扔在乱葬岗!我早就不想活了,今天,就算是死,也要告倒那奸贼!” “我第二个!” “我第三个!” “算我一个!”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,压抑了许久的悲愤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!一只只布满老茧、冻得发紫的手,争先恐后地伸向那把匕首,没有一个人退缩,没有一个人犹豫!沈砚握着匕首,看着一个个指尖被割破,看着一滴滴鲜红的血,落在洁白的绢上,渗进丝线里,开出一朵朵暗红的、带着血泪的花! 《乞开言路、止兵戈、救黎民疏》,这十一个字,被他们用鲜血,一个字一个字地填满,每一笔都沉重无比,每一笔都饱含冤屈,每一笔都透着豁出一切的决绝! 写到一半时,苏清晏悄悄拉了拉沈砚的袖子,脸色难看极了。 “怎么了?”沈砚侧过头,看见她眼底的慌乱,心头一动。 苏清晏咬着唇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我刚才……顺手算了一卦。” “卦象怎么样?”沈砚的声音依旧平静,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什么。 “不好!”苏清晏的眼眶微微发红,语气里满是急切,“卦象凶险,今天咱们能活着回去的概率,不到三成!沈砚,咱们……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,别这么拼命行不行?” 沈砚愣了愣,随即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略显苦涩却无比坚定的笑:“那比我想的要好得多。我还以为,最多只有一成胜算。” “你是不是疯了!”苏清晏气得差点哭出来,伸手就想踹他,脚抬到半空,却又轻轻放了下来,眼底满是无奈和心疼,“你就不能惜命一点吗?你死了,谁还记得陇西的冤魂?谁还记得咱们这些人?” “可能吧,我就是疯了。”沈砚看着她,眼底的坚定渐渐柔和下来,那是一种带着愧疚,却又无比执着的温柔,“可清晏,你想想,要是连咱们都不敢出头,要是连咱们都惜命退缩,那些死在李烬刀下的冤魂、那些还在陇西受苦的百姓,就真的白死、白受苦了啊!” 苏清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看着他眼底的执着和悲悯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眼眶更红了:“行吧,反正我也习惯了给你收拾烂摊子。你要是真死了,我就把你的尸骨埋在陇西,让你看着咱们告倒李烬,看着百姓过上安稳日子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