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十六,清水村。 天刚蒙蒙亮,林茂源就背着药箱要出门。 这几日河湾镇病人多,孙大夫一个人忙不过来,他得早些去。 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,周桂香从灶房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搅粥的勺子。 “这就走啊?吃口热的再走吧。” 林茂源摆摆手, “不吃了,路上啃个馍就行。” 周桂香叹了口气,转身从锅里捞了两个干饼子,用布包了追出来,塞进他的塔链里。 “路上小心些,别走小路。” 林茂源点点头,没说话。 自打黑石沟出事,这话周桂香每日都要嘱咐一遍。 日头渐渐高了,林茂源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老槐树后头。 周桂香站在院门口,直到看不见人了,才转身回去。 院子里,林清河和晚秋已经起了,正在南房门口糊纸扎。 前几日做的那些已经晾干了,整整齐齐摞在墙角,花花绿绿的一片。 “娘,早饭后我和晚秋再去砍些竹子,后日赶集,还能多扎几个。” 林清河抬头说。 周桂香“嗯”了一声,往灶房走, “你大哥三哥呢?” “下地去了,说趁着日头不毒,先干会儿。” 灶膛里的火还旺着,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。 周桂香搅了搅,撒了把野菜进去。 “娘。” 张春燕也醒了,抱着知暖从东厢房出来,小丫头刚睡醒,脸蛋红扑扑的,看见周桂香就伸手要抱。 周桂香擦了擦手,接过孩子, “柏川还睡着?” “嗯,睡得香着呢。” 张春燕挽起袖子,帮着摆碗筷, “爹走了?” “嗯呢。” “又走这么早。” - 日头渐渐升高,村子里热闹起来。 何秀姑坐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针线,缝着铁蛋那件磨破了的褂子。 针脚细细密密的,缝得认真,眼睛时不时往院门口瞟一眼。 石大刚从屋里出来,背上背着个旧褡裢,手里还拎着把柴刀。 何秀姑手上的动作停了。 “大刚,你这是....” 石大刚走过来,在她旁边蹲下, “秀姑,我想回去一趟。” 何秀姑的脸色变了,手里的针差点扎进指头。 “回黑石沟吗?” 石大刚点点头。 何秀姑把衣裳往筐里一扔,站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, “你疯了?!那些山匪...” “那些山匪应该走了。” 石大刚打断她,声音还是那样稳稳的, “这几天镇上的消息你也听了,没什么动静,他们不会在那儿等着。” 何秀姑的眼眶红了,攥着他的胳膊不放, “可万一呢?万一他们又回来呢?万一他们藏在山里呢?” 石大刚沉默了一会儿,握住她的手。 “秀姑,你听我说。” “地里的粮食才种下去,粟苗刚冒头,没人管就荒了,那几亩地,是咱们的命根子。” 何秀姑的眼泪掉下来, “地荒了还能再种,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!” 石大刚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, “我一个人回去,看完就回来,不走大路,抄小道,明日一早准能赶回来。” 何秀姑还要说什么,屋里传来铁蛋的声音, “爹!娘!” 两人回过头,看见铁蛋扶着门框,一瘸一拐地走出来。 他的腿还没好利索,可已经能走几步了。 何秀姑连忙过去扶他, “你怎么出来了?快回去躺着。” 铁蛋摇摇头,看着石大刚, “爹,你要回咱们村?” 石大刚点点头, “嗯,回去看看。” 铁蛋想了想, “那你帮我找找我那个弹弓,挂在门后头的,还在不在。” 石大刚走过来,蹲下,拍了拍铁蛋的脑袋。 “爹都给你找回来。” “爹,你早点回来。” “好。” 他站起来,看着何秀姑。 何秀姑站在那儿,抹了抹眼泪,没再拦他。 只是走过去,把他那件磨破了的褂子塞进褡裢里,又把刚烙的两个饼子用布包了,也塞进去。 “路上吃。” 她说,声音还带着鼻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