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石大刚想除草,弯腰摘了一些,又觉得应该回去拿把锄头再来。 石大刚站起来,往坡下走。 走到半路,忽然听见旁边院子里传来一阵哭声。 石大刚停下脚步,往那边看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 院子外头,站着几个人。 石大刚认识他们,都是村里的人, 那人先看见他,恍然了一下,然后开口, “大刚哥,你回来了?” 石大刚点点头,走过去,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 院子里,是一张草席,草席上躺着个人,用白布盖着。 有家人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,不哭,也不说话。 旁边站着个年轻媳妇,眼睛红红的,看见石大刚,也只是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 石大刚从院子里退出来,没再多看。 他转身往回走,想去拿锄头。 又路过一家敞着的院门,里头空荡荡的,却有淅淅索索的动静。 石大刚握紧柴刀,往里探了探头。 一只老猫,正蹲在灶台上,正舔着一只死老鼠。 看见他进来,那猫抬起头,冲他“喵”了一声,又低下头去继续舔。 石大刚没进去,转身走了。 往前走,又路过一家。 这家的门关着,可院子里有人。 一个老婆婆蹲在井台边,正在洗什么东西。 石大刚看了一眼,是一堆沾了血的衣裳。 老婆婆洗得很慢,一下一下的,没什么力气。 她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看了石大刚一眼。 那目光空洞洞的,像是没认出他来,又像是认出来了也懒得说话。 石大刚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继续往前走。 走到村中间那块晒谷场,他停下来了。 晒谷场上,停着三张草席,都用白布盖着。 旁边蹲着几个人,有男有女,都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 有人在烧纸钱,纸灰飞起来,飘得到处都是。 石大刚加快脚步,往自家走。 拿了锄头,他往地里走。 一路上,他看见了好几个在干活的人。 有男人,有女人,都弯着腰在地里忙活。 有的在锄草,有的在翻地,有的在补种那些被踩坏了的庄稼。 就像从前一样,可又跟从前不一样。 没有人像以前那样,隔着几块地喊话,骂自家的懒汉,笑别家的孩子。 就那么默默地干活。 石大刚走到自家地里,蹲下来开始锄草。 脑子里却一直在转。 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些,村子似乎不会恢复原状了。 虽然大家还是在该做什么都做什么,但一片死气沉沉。 石大刚嘴里自言自语的嘟囔, “不搬回来了...” “不搬回来了.....” 这个念头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 他可以两头跑。 黑石沟的地不能荒,庄稼得种。 可秀姑和铁蛋,不能住在这儿。 清水村有个好村长,有林大夫,有那间能遮风挡雨的小院子。 铁蛋的腿还没好利索,得在那儿养着。 秀姑不用天天提心吊胆,怕山匪再来。 他可以在清水村附近开荒。 那村里肯定有没人要的荒地,他年轻,有力气,开出来就是自己的。 石大刚想着,手上一下没停。 草除了一垄又一垄,太阳慢慢往西走。 他直起腰,擦了擦汗,看着那片已经除干净的粟苗。 绿油油的,嫩生生的, 他又看向四周,沉默着干活的人,空荡荡的屋子, 空气里充满着看不见却永远挥之不去的悲伤。 石大刚把锄头扛在肩上,往山下走。 回到自家院子,天已经快黑了。 他走进屋,在门后头找了找,找到了铁蛋的弹弓。 他伸手拿下来,揣进怀里。 他又去后院,把那些农具收拾起来,锄头,镰刀,铁锹,一样一样捆好,放在墙角。 回头一起带走。 然后他走进地窖。 地窖里黑漆漆的,他摸黑钻进去,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 再醒来的时候,地窖口透进来一点光。 天亮了。 石大刚爬出来,站在院子里,看了看四周。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村子里安安静静的。 他走进屋,把那捆农具扛在肩上,又把铁蛋的弹弓往怀里塞了塞。 回清水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