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廿八,黑石沟。 天不亮,石夏荷就醒了,昨晚的事跟做梦一样,石夏荷怕自己一睁眼就什么都消失了。 她侧过身,看着躺在炕上的男人。 刘大金睡得很沉。 胸口微微起伏着,呼吸比昨晚平稳了些,不像刚回来那会儿,喘气都带着哨音。 那张脸还是瘦得脱相,颧骨高高凸起,像两座小山包,眼窝深得能盛下一汪水。 可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样子,不像昨晚刚进门那会儿,跟从坟里爬出来的似的。 昨儿个夜里,她和刘大红烧了两大锅热水,给他从头到脚擦了一遍。 水换了一盆又一盆,一盆比一盆黑,第一盆简直像墨汁。 她一边擦一边掉眼泪,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肋骨一根根数得清楚,脊背上还有结了痂的鞭痕,横一道竖一道的,像爬满了蜈蚣。 擦到第三盆,才算勉强看出人样来。 擦完身子,又给他换上干净衣裳。 他全程都没醒,就那么沉沉睡着,像是把这一个月的觉都攒着回来睡似的。 石夏荷伸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 那皮肤粗糙得很,胡子拉碴的,扎手。 可这是活着的,是热的。 不像她梦里摸了无数回的那些影子,一碰就散了。 她眼眶又酸了,赶紧把手缩回来,怕吵醒他。 外头天光一点点亮起来。 公鸡叫了头遍,叫了二遍,院子里开始有了动静。 她听见刘大红轻手轻脚开了灶房的门, 她想,老天爷还是长眼的。 日头渐渐升高。 灶房里飘出稀饭的香味,是刘大红一早起来熬的。 小米粥,熬得稀稀的,米粒都化开了,金黄黄的,稠乎乎的,上面浮着一层米油,看着就有胃口。 石夏荷端着碗进屋的时候,刘大金正好睁开眼睛。 他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儿,眼珠子慢慢转了转,像是在辨认这是哪儿。 然后他转过头,看见坐在炕边的石夏荷。 那一眼看过来,石夏荷的心狠狠揪了一下。 那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眼白泛着黄,眼窝底下青黑一片。 可就是那样一双眼睛,看着她的时候,忽然就亮了。 “夏荷...” 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厉害,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