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三十,黑石沟。 日头已经升到半空,晒得人暖烘烘。 刘大金坐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根草茎,百无聊赖地揪着。 他回来了三天了。 可身子还是软得很,像被人抽去了筋骨。 从前他一个人能扛两麻袋粮食,走几里地不带喘的。 村里的后生比力气,没几个能赢他。 现在呢? 从屋里走到院子里,腿就发酸,走几步就得扶着墙歇一歇。 昨儿个想帮着挑担水,桶刚离地,人就晃了三晃,把石夏荷吓得脸都白了。 那半个月在矿上,把他的底子掏空了。 一天就半碗稀粥,清得能照见人影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 从早挖到晚,镐头挥不动了也得挥,监工的鞭子抽下来,皮开肉绽。 困了就倒在矿洞里睡,连个铺盖都没有,石头硌得人浑身疼。 病了没人管,伤了没人问,死了就扔出去,扔到山沟里喂野狗。 他命大,活下来了。 可活下来的人,也不是从前那个人了。 至少现在还不是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 这双手从前全是茧子,硬得像树皮。 现在茧子还在,可手总是不受控制的在抖。 石夏荷从灶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野菜糊糊,走到他跟前,递过去。 “吃点东西。” 刘大金接过来,捧在手里。 碗是粗瓷碗,边缘有个豁口,他拇指正好按在那儿。 他喝了一口。 糊糊稀稀的,野菜剁得碎,吃起来格外香。 石夏荷蹲在他旁边,看着他喝。 “夏荷,” 他开口,没抬头, “你别老盯着我看。” 石夏荷笑里带着点心疼,还有点嗔怪, “不看你看谁?” 刘大金低下头,继续喝。 一碗糊糊喝完,他把碗递给石夏荷。 “姐呢?” “去镇上卖山货了,还没回来。” 刘大金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 日头又升高了些,晒得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都打了蔫。 刘大红背着背篓回来了。 她把背篓往地上一放,一屁股坐在井台边,累得直喘气。 背篓里空了,山货卖完了,换回来几文钱,揣在怀里。 石夏荷递了碗水过去,她接过来,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。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她也顾不上擦。 刘大金看着她,忽然开口, “姐,你跟姐夫咋样了?” 刘大红把碗往地上一放,抬起头,看着他。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。 憋了好一阵的东西,一直没找到出口,这会儿终于被他这一句话戳开了个口子。 “咋样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