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就是就是!你嫂子还有没有姐妹?表姐堂姐都行!” 谭虎被围在中间,被这一通狂轰滥炸搞得晕头转向,好不容易才挤出几句话: “不是……你们别闹……我嫂子就一个……” “那你们家还有什么亲戚没?” 有人不依不饶。 谭虎被逼急了,憋出一句: “滚蛋,我家没亲戚了!” 他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....以前确实有个堂姐,不过被他亲手宰了。 尸体都沉江了,估计现在只剩下骨头架子了! 众人笑骂成一团,潘旭笑着拍了拍谭虎的肩膀,摇了摇头: “行啊虎子,你这背景,够硬的。” 谭虎嘿嘿一笑,心里却忍不住又想起大哥的身影。 “胎投得可真好?”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,五味杂陈。 这辈子,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“胎投得好”。 以前父亲牺牲之后,家里风雨飘摇,别说装备了,连一把像样的好刀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要,只能眼红。 那时候,是大哥咬着牙、拼着命,一趟趟往荒野里钻,硬生生把这个家给扛了起来。 现在倒好,一群人说羡慕他投胎投得好。 谭虎摸了摸鼻子,心里泛起一丝酸楚,眼眶微微泛红。 他猛地抬头,用力眨了眨眼,把那点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。 要是大哥看见他这副样子……估计又要骂他没出息。 他摇了摇头,没再往下想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,声音也恢复了几分洪亮: “行了行了,别闹了!装备都收拾好,咱们还得商量正事呢!” 他顿了顿,收起嬉皮笑脸,正色道: “血疤那边我沟通好了。今晚八点,铁龙市,荒野关门之外的黑市,他在那儿等我们。” .... 铁龙市城郊外,便是绵延千里的荒野无人区。 荒野关门......那道分隔文明与蛮荒的钢铁巨墙......横亘在铁龙市北郊。 墙身高耸入云,表面布满异兽爪痕和邪能腐蚀的斑驳印记,像一头匍匐在地的远古巨兽。 关门之外,是三不管的灰色地带。 谭虎站在荒野关门的瞭望塔上,夜风猎猎,吹得玄武三型作战服紧贴在身上,猎猎作响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派内克手环...... 【当前积分:0】 【排名:无】 【距考核结束:89天】 “八十九天。” 他喃喃自语,目光穿过关门之外那片漆黑的荒野,落在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上。 那是黑市......一座建在荒野边缘的非法聚落。 赌场、斗兽场、奴隶交易、邪教据点……什么都有,什么都不缺。 铁龙市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,也是血神教在北原道最重要的活动据点之一。 “紧张了?” 潘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他走到谭虎身边,同样望向远处那片灯火,语气平静: “我第一次出这种任务的时候,手心全是汗。” 谭虎笑了: “潘哥,我十五岁就去荒野郊游了,你说我紧不紧张?” 他顿了顿,扭头看向潘旭,表情认真了几分: “潘哥,你说我大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血疤那种人……一个S级通缉犯,杀人不眨眼的邪教教首,怎么就……” 他斟酌了半天措辞,最后憋出一句: “怎么就那么听话呢?” 潘旭嘴角抽了抽。 这个问题,他也很想知道答案。 “等见了面,你自己问呗。” 他拍了拍谭虎的肩膀,转身走下瞭望塔: “走了。人到齐了。” 众人踏出关门,过了几个小时,来到黑市入口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...... 酒精、血腥、腐败的甜腻,还有某种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、若有若无的邪能波动。 谭虎深吸一口气,率先迈步。 身后,潘旭、沈清雪、赵铁生,以及战争学院四十名精锐学员,鱼贯而入。 每个人身上的作战服都是玄武重工特供款,每个人腰间都别着那把“血刃”战术短刀,每个人左腕上都戴着派内克手环。 四十个人,四十道漆黑的身影,沉默地切入这片灰色的混乱之地。 黑市的尽头,是一片开阔的广场。 广场中央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,火光冲天,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。 篝火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......不是血神教的信徒,而是黑市里三教九流的各路势力: 异兽猎人、拾荒者、赏金客、走私贩、情报贩子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长袍的流浪商人。 他们有的在喝酒,有的在赌钱,有的在低声交谈,有的只是沉默地坐着,目光在火光中明灭不定。 但当谭虎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时...... 所有的喧嚣,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。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,落在他们身上。 那些目光里有警惕、有审视、有好奇,也有赤裸裸的敌意。 “陌生面孔?哪方的势力?” “四十个……这是要搞事情?” “看他们身上那套装备,值不少钱吧。” “哼,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崽子,来这种地方找死?” 谭虎充耳不闻。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广场最深处......那里有一顶巨大的黑色帐篷,帐篷顶上插着一面血色旗帜,旗面上绣着一个滴血的骷髅头。 血神教的教旗。 帐篷前,站着一个人。 那人身量极高,足有两米出头。 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疤,从左肩到右腰,从胸口到小腹,纵横交错,像是被人生生用刀斧劈砍出来的地图。 双臂比普通人大腿还粗,肌肉虬结,青筋暴起,像是随时会炸裂的钢筋。 但他的脸...... 谭虎微微一怔。 那张脸上没有戾气,甚至没有邪教徒常有的那种癫狂和偏执。 浓眉大眼,鼻梁挺直,一道疤痕从眉梢划到嘴角,嘴唇微厚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憨厚的笑意。 活脱脱一张刚从田里干完活回来的普通老汉的脸。 要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、如同野兽般的猩红色光芒...... 谭虎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乡下跑来的普通人。 谭虎仔细打量,身形面孔和联邦案牍库里记录的资料一模一样。 谭虎收回目光,上前一步,沉声道: “血疤?” 血疤闻言一愣。 他早就看到了这群人......四十个穿着统一作战服的年轻人,装备精良,气息青涩,一看就是某个学院出来历练的学生。 他懒得理会。 圣子传话让他在这里等着,他便在这里等了一天。 现在这帮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冒出来,打扰了他和圣子相见...... 他眼底的猩红色光芒骤然亮了几分,周身杀机暴涨。 那股杀意如有实质,像是无形的铁锤砸在每个人胸口。 潘旭瞳孔微缩,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血刃短刀。 身后,沈清雪、赵铁生等人也各自绷紧神经,武器在手,随时准备迎战。 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谭虎却站在原地,纹丝未动。 他能感受到血疤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杀意......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猛兽,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。 但他没有退。 反手扣上背后的大戟,左手探入怀中,猛地扯出那块血色晶石...... “血疤,住手!” 厉喝声中,那块晶石在篝火的映照下,折射出诡异的血色光芒。 血疤的目光落在晶石上的瞬间...... 瞳孔骤缩。 那满身的杀意,硬生生凝固。 他死死盯着谭虎手中的血色晶石,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。 “这是……”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,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,仿佛在做某种激烈的天人交战。 片刻后...... 杀意如潮水般褪去。 血疤深吸一口气,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谭虎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 “你是谁?你们把圣子干掉了?就凭你们这些杂碎?” “哈?” 谭虎一愣,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他看着血疤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警惕,以及一丝明晃晃的......就凭你们?也能干掉圣子?......的不屑,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。 不过他也明白,这地方不是解释的好场合......周围那些三教九流的眼睛还都盯着呢。 谭虎收起血色晶石,冲血疤抬了抬下巴: 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进去说?” 血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随即点点头,转身向帐篷走去,丢下一句简短的话: “进来。” 那语气不容置疑,却也没有了方才的杀意。 谭虎回头冲潘旭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带人在外面守着,自己抬脚跟了上去。 众人鱼贯而入,才发现这座帐篷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......几十人进入其中,竟丝毫不显拥挤。 帐篷内部布置简陋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 正中央,两尊雕像一左一右,静静矗立。 左边那尊稍大得雕像,是一个端坐在黄铜王座上的人形。 通体漆黑,面目狰狞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满口獠牙,周身缠绕着扭曲的邪能纹路,仿佛随时会活过来,择人而噬。 血神教的信仰图腾-血神! 右边那尊稍小的......谭虎的嘴角抽了抽。 那是一尊人类雕像,姿态张扬,一柄长刀扛在肩上,作仰天长啸状。 那刀,刀身修长,刀柄狼头吞首......分明就是血浮屠。 那雕像,昂首挺胸,眉眼间那股气质,那股“老子天下第一,不服来砍”的逼味儿…… 谭虎越看越觉得眼熟,越看嘴角抽得越厉害。 这不就是他大哥吗?! 他心中那点紧张早就被冲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来回翻滚...... 大哥,你到底是怎么混到这种程度的? 这一瞬,他心中对大哥的敬佩,简直叹为观止。 “说吧!血晶怎么在你手上!你们把圣子弄死了!?” 血疤大马金刀地坐在帐篷内唯一的椅子上,目光灼灼地盯着谭虎。 那张庄稼汉似的脸上,此刻没有仇恨,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。 谭虎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,硬着头皮开口: “呃……你说的圣子是我大哥。我大哥说了,有关于邪教的事,就找你。” 血疤闻言,眼神微微一凝,随即点了点头: “既然是圣子的圣谕,我自当遵守。” 他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淡了几分: 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。” 谭虎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 总不能直接说...... “我们要砍死你们,你喊你们信徒排好队”吧?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,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。 血疤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。 他原本以为,圣子既然通知他,必定是要带领他们进行一场盛大的杀戮,用鲜血取悦伟大的血神。 他在这里等了一天,满心期待,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帮乳臭未干的小崽子。 要不是那块血晶做不了假...... 他早就动手了。 此刻,他眼底的猩红色光芒再次亮起,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危险起来,像一头被撩拨到极限的凶兽,随时准备暴起伤人。 谭虎见状,只能硬着头皮开口: “我需要你们信徒的情报......位置、人数。我们要肃清血神教。” 这话一出口,别说血疤,就连谭虎自己都觉得离谱。 身后的潘旭等人更是面面相觑,嘴角直抽。 让一个邪教教首把自己教众的位置交出来,然后让他们去杀...... 这操作,怎么说呢……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。 血疤脸上闪过一丝惊愕,随即......竟然一脸兴奋? “你的意思是说....”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,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: “圣子让我选一些取死有道,信仰不坚定的信徒,以厮杀、以他们的鲜血和颅骨,来献祭吾神?” 谭虎眼睛一亮,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: “对对对对对!我大哥就是这个意思!精挑细选,取死有道,一个都不能浪费!” 血疤仰天大笑,那笑声震得帐篷都在颤抖: “好好好!真不愧是圣子!” 他眼中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: “圣子还没有忘记我血神教,没有忘记他的仆人……” 看着血疤那一脸感动的模样,谭虎嘴角抽了抽。 脑海中突然浮现大哥当年说过的那句话...... “那是个神经病。不过……人还挺听话,就是脑子不太好。” 当时他还觉得大哥这话说得太扯淡了。 现在一看......大哥,您说得可太对了。 血疤大笑之后,目光灼灼地看向谭虎,眼中的猩红光芒跳动得愈发剧烈,像是两团燃烧的血焰。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: “既然圣子要你们祭祀吾神,那我便立即召集信徒……” 他目光扫过谭虎身后的众人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近乎狂热的表情: “即刻开启杀戮祭祀。我会安排信徒,......一批一批地来,和你们公平厮杀”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某种病态的虔诚: “希望你们能用一场完美的杀戮盛宴,来取悦伟大的血神。” 顿了顿,他补充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: “如果你们死在了祭祀之中……你们的头颅,就是献给吾神最好的祭品。”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 谭虎咽了口唾沫,回头看了潘旭众人一眼。 潘旭面无表情,但眼神之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以及离谱......那表情分明在说:这他妈也行? 沈清雪嘴角抽了抽,赵铁生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。 血疤却不管他们的反应,自顾自地转过身去,面对着那尊狰狞的血神雕像,缓缓跪了下来。 他双手高举过顶,额头抵地,嘴里开始念叨着某种晦涩难懂的祷词,声音低沉而狂热,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 谭虎看着跪伏在地、神神叨叨的血疤,嘴角抽了抽,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: 这血神教都是神经病吧! 其实也不怪谭虎他们觉得离谱。 在血神教的教义里,在血疤这类狂信徒的眼中,什么立场、什么阵营、什么敌我......全都是狗屁不通的东西。 他们只认一件事:战斗、杀戮、鲜血、颅骨。 只要能带来这些,能取悦血神,那就够了。 管他是自己人还是外人? 管他是信徒还是敌人? 血神欣赏的是强大的战士,欣赏的是酣畅淋漓的厮杀。 只要你够能打,够能杀,够能带给血神一场精彩的战斗...... 那你就是血神的信徒。 不管你信不信仰祂,不管你愿不愿意,在血疤眼里,你就是。 所以当谭虎拿出血晶,说出“要肃清血神教”的时候...... 血疤非但没有被出卖的愤怒,反而觉得这是一场圣子亲自安排的盛大祭祀。 那些“取死有道”的信徒,他们的鲜血和颅骨,就是献给血神最好的祭品。 而那些能杀出一条血路的人......同样也是。 谭虎想通了这一层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们,压低声音说了句: “我算是明白我大哥为啥说他是神经病了。” 潘旭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: “没事,目的达到了。一批一批来,省得我们到处找了。” 谭虎沉默了两秒,幽幽说道: “也是……不过大哥说得真没错......” 第(2/3)页